蒋介石 一个孤僻少年的成长史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7-12-13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对蒋介石一生功过的议论颇多,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蒋在少年时代的经历。求学时代是人格养成的关键岁月,未来的政治大人物,少年时代多少有些异于群儿的突出事迹;如果能穿越时空去探望少年时代的蒋介石,一定没人会相信这个孩子能成为政治领导人。 记载蒋介石青

对蒋介石一生功过的议论颇多,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蒋在少年时代的经历。求学时代是人格养成的关键岁月,未来的政治大人物,少年时代多少有些异于群儿的突出事迹;如果能穿越时空去探望少年时代的蒋介石,一定没人会相信这个孩子能成为政治领导人。

记载蒋介石青少年生活的各种资料显示,他当时没有显现一个政治领导人应该具备的人格特质。一个政治领袖要有雄辩动人的口才,要有热情强大的感召力,个性要活泼外向、擅长交际、充满自信。然而少年蒋介石却是一个内向而孤僻的孩子,深陷角色认同危机,内向闭塞、疏离人群、严重缺乏与同侪互动的自信及能力,简直是个“问题学生”。

许多专精研究蒋介石的专家们大力渲染蒋童年时期在乡下老家的顽皮事迹,但常常忽略了他在十七岁时因经历导致的个性巨变。

少年蒋介石的心理危机

十七岁时,蒋介石离开溪口乡村,到奉化县城读中学。乡下孩子土气未脱,与县城里时尚风潮的同学们格格不入,原本在乡下老家欢乐活泼的蒋介石个性突变,成为一个内向、沉默的孤僻少年。他的中学英文老师董显光回忆道:“在此时期,他颇表现落落寡合的状态,从此常被误会为骄傲……他是不愿花费时间于空谈的,往往当其他学生都作无聊的谈天,他独自跑开去,显然是另行从事于深沉的思考。”当时的蒋是一个宁愿自己发呆而没兴趣与同学互动谈天的孤僻孩子。

对母亲的深厚感情也证实蒋少年时代强烈的心理挫折,依据他的乡下老师毛思诚回忆,蒋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对母亲极为依恋。从他十三岁第一次离家到邻村的私塾读书开始,每次离家远行都要哭得一塌糊涂,声动左邻右舍,甚至走了十几里路还在抹眼泪:

“入门见王太夫人,未开言,即嚎啕大哭。越时,声益凄。自此每外出,辄泪眼尽赤,哀动邻舍。王太夫人亦避入隔房泣。少顷,复出,勖以图上进,始就道。至一二十里外,犹哽咽。寡母孤儿之情景,其可怜也若是。”

此时的蒋介石正值叛逆的青春期,应该是最渴望脱离家庭束缚的年纪。一个青春期的大孩子居然如此恋家,他在学校同侪之间人际关系之差,可想而知。

心理学专家会指出,少年时期的蒋介石显然陷入所谓之Erikson’s psychosocial crisis(艾瑞克森心理危机)。依照艾瑞克森理论,12岁至18岁之青春期是一个人建立自我认同的关键时期。“如果这种自我感觉与一个人在他人心目中的感觉相对称,很明显将为一个人的生涯增添绚丽的色彩……如果一个儿童感到他所处的环境剥夺了他在未来发展中获得自我认同的种种可能性,他就将以令人吃惊的力量抵抗环境。”

蒋介石少年时代的心理挫折造成他内向、木讷而落落寡合的孤僻个性,而他的孤僻一生未变,即使在他飞黄腾达成为国家元首之后依然如此。他的个性严重影响人际交往时的临场反应,口才之差亦非常有名。官场上流传着一个笑话:与胡汉民谈话时是他说你不说,与汪精卫谈话时是他说你也说,而与蒋介石谈话时是你说他不说。胡汉民主观而健谈,讲起话来滔滔不绝,不给来客说话余地;汪精卫讲起话来一堂春风,两人都说得很高兴;而蒋介石则总是静静地听对方说话,细细做笔记,本人不爱说话的。若遇到对等辩论的场合,蒋介石总是面红耳赤,甚至连话都讲不清楚,像个傻瓜般任由对手宰割。汪精卫、胡汉民乃至李宗仁,都曾在面对面的辩论中让蒋介石窘态毕露。

蒋介石所接受的错误教育使他的自我认同问题更为严重。他六岁入私塾,前后师从六位私塾先生,接受最传统的科举教育;九岁读完四书开始钻研礼记、十一岁读春秋左传、十二岁读诗经、十三岁读尚书、十四岁读易经。小小年纪通读艰深晦涩的四书五经,是为了参加八股考试。然而考运不佳,完成四书五经教育之际,清廷宣布改革,科举考试废除八股改试策论。于是,蒋读了八年的四书五经成为废物,虽然他的老师试图教他策论,但是乡下老师抓错了教育改革的大方向。清廷改试策论的用意是想用有新学新知的年青人,所以策论考试的参考书不再是传统经典史籍,而是大城市里谈新知新学的书刊报纸。可闭塞的乡村比不上资讯便捷的租界或省会大城,蒋介石无缘从《新民丛报》或《民立报》之类的前卫报刊一睹梁启超、于右任与宋教仁等人纵论“泰西政治之美”,他的乡下老师反而让他圈点《纲鉴易知录》,因此,毫无新学常识的蒋介石在十六岁参加科举考试时名落孙山。

十年寒窗苦读,却连最起码的秀才都考不上,蒋介石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为了避免乡下老师的闭门造车继续贻误青春,蒋介石被送到奉化县城的学堂就读。蒋介石在县城前后转学四次,从十七岁读到廿岁,却仍然不得要领。因为奉化县城仍然是资讯闭塞的小地方,县城学堂的老师们还是写八股文的老学究,于是蒋介石又被送到宁波读书。但他在宁波师从的老师仍然是位老学究。在蒋介石频繁转学之时,清廷废除科举,老学究们无所适从,依然以经史为主要课程,只加了点周秦诸子。连老师都不知道该教什么,学生也只能继续浪费时间。直到廿岁,蒋介石还在读《古文观止》。

一个深陷自我认同心理危机,到廿岁还在读《古文观止》的青年,人生似乎已注定毁在起跑点。那个年代,与蒋同样接受错误传统教育的学子们大多只能回家吃口祖宗饭。蒋家有24亩地与一片竹林,家中又有妻子与急切盼孙的老母亲,蒋介石的前途似乎已经注定将消磨在家乡的竹林山泉之间。然而蒋却以独具一格的人格特质,在他20岁时重新启动了人生。

阳明学与自我改变之道

蒋介石晚年最器重的将领赖名汤对蒋的个性有入木三分的观察。赖名汤在蒋介石耄耋之年入参戎重,然而,他所见到的蒋并不像一位年已八旬的老者。赖认为蒋有较超强的领悟力,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行动积极而主动,尤其有惊人的自我改变能力。只要悟出新方向,蒋似乎可在一夕之间,把自己的个性改变,心理学上,这叫自我规范行为(selfregulated behavior)。

根据蒋介石本人的说法,这是“知行合一”、“即知即行”的王阳明心法。阳明理学由心出发,“凡意念之发,吾心之良知无有不自知者。”所以心里觉得对的,就要立即行动,“吾良知之所知者,无有亏缺障蔽,而得以极其至矣。夫然后吾心快然无复有余憾而自谦矣,夫然后意之所发者,始无自欺而可以谓之诚矣。”

蒋介石一生以阳明信徒自诩,为人行事有时说改就改,出现前后判若两人的巨大变化。行有余力,他还要不厌其烦地将他的成功秘诀阳明心法灌输给一代又一代部属。他会在召见将领时抽背《大学问》,会要求蒋经国与张学良研读《传习录》,他甚至会在中央军校的周日假期当天上午召集全校师生,一口气连讲两三个小时《科学的学庸》,让一心期待放假的军校生欲哭无泪。

蒋介石廿岁时,一个到日本喝过东洋墨水的老师顾清廉给蒋介石指引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改变了他的一生。

顾清廉本人是位不得志的秀才,他曾游学日本,先入师范,后学法政,但是在回国之后无所售其才,只好在宁波办学校。蒋介石19岁时转学到顾清廉办的箭金学堂,顾却仍抱着周秦诸子、《东莱博议》、《说文解字》与《古文观止》当课本,简直是误人子弟。然而,顾老师毕竟有留学东洋的傲人学历,课堂上之乎者也之余,不忘向学生吹嘘他的日本见闻。明治维新时的日本最尚武,不通军事的顾清廉也大谈富国强兵之道,并且把《孙子兵法》列入教材。虽然顾清廉只是一位酸秀才,但是他的夸夸其谈却让一直在乡下读四书五经的蒋介石大开眼界,对此外部世界心驰神往,兴起出洋学习军事之志。

一个在闭塞乡村长大成人的内向青年,要单枪匹马出国留学,是何等艰巨!然而蒋介石却突破环境与个性局限,毫不犹豫地踏出第一步。他1905年初离开宁波,转学回到奉化县城,只在奉化待了不到三个月,回乡说服母亲,一口气直奔日本念军校。但第一步实在过于莽撞,傻乎乎的乡下孩子并没有打听门道,就冒冒失失地直接搭船前往东京,打算直接找日本士官学校注册入学。当时学生到日本读军校必须由清廷保送,所以蒋不得其门而入。幸而当年到日本留学比到北京升学还便宜,连护照都可以先入境再补办,非常便利,所以蒋在东京的日语补习班清华学校学了一年日文,直到年底才被母亲喊回溪口。

蒋介石虽然没有达成就读军校的目的,但日本之行对他未来的影响非常深远。现存的各种史料显示,他在日本时骤然一改孤僻个性,积极融入人群,结交朋友。他的新朋友里包括狂热的革命志士陈其美,经由陈其美的介绍,他第一次见到将会改变自己命运的孙中山。

返回奉化之后,蒋介石改由正规途径从军。他先考入浙江武备学堂,再经过激烈的考试进入保定的陆军速成学堂。蒋介石的运气不错,在一年之后,刚好有三个留学日本士官学校的学生因为殴打学生监督被开除,日方同意再补三名学生。有点日文基础的蒋介石闻讯向速成学堂总办(校长)请求参加考试,乃得如愿前往日本留学,进入振武学校,开启他的军人事业。

憨态可掬的革命大业

蒋介石的从军之途再一次展示他自我改变的能力。依据他在日本留学时的同乡好友回忆,蒋介石“科学头脑很差,尤其在数理方面”。振武学校的教程包括一般之中学课程,自幼只念古文的蒋介石读起几何、代数,自然非常吃力。然而,依据蒋介石的铁杆弟兄张群回忆,数学不好的蒋介石却一心要学炮兵!他对炮兵的热心感染了张群。张群原本准备学步兵的,“可是与蒋先生一见如故,于是不学步兵而学炮兵,以期与蒋先生朝夕相处,共同切磨。”

这简直是自讨苦吃。炮兵作战就是一篇精密复杂不容错误的数学考卷,计算射击诸元要用三角函数之密位对数表,一个连鸡兔同笼都没有学过的军校生,分科时大可以选不需要深入研读数学的步兵骑兵,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读炮兵还在其次,蒋介石到日本读书时,继续强迫自己彻底改变内向自闭的性格。他热心结交朋友,参与活动集会。不过,蒋毕竟是没有交际手腕的乡下孩子,所以他结交朋友的方式比较憨直。原籍宁波的郁辅祥当时在东京高等学校读书,虽然学校不同,但蒋一听有宁波同乡在东京,就携带名片登门拜访,直接了当地告诉郁辅祥他是来交朋友的。郁辅祥回忆:“蒋介石说,来日本后,对宁波同乡熟悉不多,因此要结交几个朋友。他将自己的名片交给我们几个同乡……从那时起,他常常来访问我们。”

蒋介石虽然以毅力强迫自己改变了内向拘谨的个性,但是他却很难改善自己的暴烈脾气,这使他的求学之途波折不断。蒋在17岁离开溪口乡下老家到县城读凤麓学堂,入学不久就被城里同学鼓动,傻乎乎地挺身而出要求改良校务,甚至当面斥责校董,差点被开除;他好不容易考上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又为了日本教官以一块泥土上的四万万微生虫比拟人之说,公然冲上讲台摔泥土与教官吵架,气得日本教官要将他严办,幸得监督(教育长)保护才免于开除。蒋东渡扶桑到日本振武学校留学时,坏脾气依然不改。为了抗议日本对留学生的不当管理,他带着铁杆兄弟张群扔下退学报告书,搬出军校住到一家餐馆,与校方对峙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振武学校让步,但两个人同遭扣分处理。

蒋介石在振武学校是否还有其他事迹已不得而知,而他成绩敬陪末座已被今日学者考据清楚:总平均68分,于62名毕业生中排名第55。一个老是向老师开战的孤傲学生,成绩之差自然在情理之中。

蒋介石在振武学校时参加同盟会,并且热心参与会务。同盟会交给他的主要工作是购买地图。原本购买地图的工作由蒋的把兄黄郛负责,黄郛是学测量的,门道颇广,能收买到日本参谋本部收藏的各省战略地图。在黄郛学成归国之时,购买地图工作由蒋介石接手。但是蒋这个土气未脱的乡下孩子却被骗得一塌糊涂。

蒋的同乡朋友杨志春回忆:“日本人出卖的所谓各省战略地形,将原各省地图略加修改注明而已,并无多大秘密。其时我在东京高等工业学校读书,蒋介石将收购地图送来我处请我严密收藏。我查看之,告蒋曰:‘此图你花了多少钱收买来的?’他说:‘各图价格无一定,贵的一张花百余元,中等的数十元,便宜的有的一文不要送我了。’我说:‘你上日本鬼的当了。这种地图在上海可以买到,不过一元几角,甚至七八角一张都可以买到。你何必花如此大本钱去向鬼子收买呢?’”

同盟会并没有给蒋介石经费,这些动辄数十上百日元的地图是他自掏腰包购买。当时一个留日军官生每月学杂费为33日元,蒋介石哪来这么多钱呢?于是他只好装病领补贴,以继续为同盟会购买地图。

同乡郁辅祥说:“由于蒋介石平时常缺钱用,到债台高筑时,他异想天开,装病请假入医院。因监督规定,学生入医院治病,每天可报销三元到五元日币,那时日本一些私人设立的医院,住院费用比较少,而且入院容易。蒋介石一入医院,除了开支以外,每天报销有钱多余,住院二十天,就可得到一笔钱。他身体很好,肤色红润,是没有什么毛病的,只好借口什么地方痛、什么地方难过等等,胡说八道,混进医院。单是我所知道的就有两次……”

装病领津贴是当时留日军官生心照不宣的混钱招数,例如蒋的学长阎锡山就曾装病在医院混了六个月,向领事馆报销了一大笔钱。为了筹钱买假地图而装病混钱,这就是蒋介石在日本留学时的憨态。

在辛亥革命的军号声中,蒋介石脱下校服,束装返国,结束了青少年求学阶段。少年求学阶段所养成的人格,对人一生影响至深,更多地了解蒋的这段经历,或许有助于揭示他后来政治生涯中重大时刻的思维特性,这又曾经决定着他个人和国家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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