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免费马会资料正版 百年一刊:《燕京学报》的学术风骨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8-03-08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大学与学报,在皆属舶来品。古代只有书院,一群长衫男人在里面听一个翘胡子老头讲经论道,与西方的现代大学体系相去甚远,更遑论兴办学报。纵然有些印刷文件,无非坊刻的书本而已。晚清以降,西学东渐,一切照葫芦画瓢,西方的大学制度也搬到了,运营若干年

大学与学报,在皆属舶来品。古代只有书院,一群长衫男人在里面听一个翘胡子老头讲经论道,与西方的现代大学体系相去甚远,更遑论兴办学报。纵然有些印刷文件,无非坊刻的书本而已。晚清以降,西学东渐,一切照葫芦画瓢,西方的大学制度也搬到了,运营若干年之后,校内开始办报、办刊,大学报刊之风遂兴。

所谓“学报”,乃是学术研究之报刊,集中反映了这所学校的学术影响、办学层次与地位。因此,学报的影响力自然与学校的地位息息相关。如果要问近代哪家学报影响力最大?这个问题看似不太好回答,但实际早有公论,那就是燕京大学主办的《燕京学报》,它虽然办刊时间不长,前后加起来不过20年,(19411945年,因日军占领燕京大学而停办),却博得百年芳名,被视为现代学报之典范。

得天下好文章而用之

20年前,某学术刊物曾主持过一次评选:近代最有意义的学报是哪家?候选刊物多达三十余种,《燕京学报》仅为其一。评选要求在场50名评委每人只能投一票,当中多半都是须发皆白的古稀老者,皇冠足球投注网,结果一半人不约而同地将票投给了《燕京学报》。评选会尚未散场,就有好几位老者开始讨论他们年轻时共同读过的《燕京学报》,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克勒”起来动情发言:“《燕京学报》是我们年轻时的记忆,希望后面有人能记住它。”一语毕,周围掌声不断。

据说,这位发言者便是学贯中西的文史巨擘吴小如先生。吴先生去年已经驾鹤西行,此事是否为真,已难以查证。但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了《燕京学报》的历史意义确实非凡,它是一代学人筚路蓝缕、艰辛开拓的侧影。

明年是《燕京学报》创办90周年,不少学者又开始关注这份刊物。当时,四肖八码免费长期公开,陆志韦、陈寅恪、王国维、郭绍虞、钱穆、冯友兰、许地山等响当当的学术大师,皆为该刊的主力作者。之于其他刊物而言,他们的作品可谓一稿难求,但《燕京学报》却可以笼天下文章为己所用,实在是羡煞旁人。

在这些作者中,陆志韦发表的文章最多,共有论文18篇,相当于陈梦家与周一良两人的总和。陆志韦是语言心理学的开山巨匠,又是燕京大学的老校长。当年日军占领燕京大学时,他宁死不肯与日寇合作,以致在监狱中被殴至重伤,九死一生,其刚烈之名时人无不竖大拇指。此事轰动海内外,经多方营救出狱后,陆志韦又被公推为燕京大学校长委员会主席(代校长)。1951年,毛泽东亲自任命他为“国立燕京大学校长”,主持燕京大学向北京大学的过渡工作,他成为担任过三任校长的燕大人。

可见,一流的学报背后是一流的大学与学人。二十年的《燕京学报》,反映了燕京大学的开路之功以及知识分子爱国、求真的治学精神,这在当下尤其值得大书特书。

“杠头”主编为学术“翻脸”

《燕京学报》得以创办,与一批热心中美学术交流的人士分不开。美国电力大亨赫尔(C.M Hall)曾在上世纪初立下遗嘱,死后财产用于成立“赫尔基金会”,扶持美国的亚洲事务研究。驻华大使兼燕大校长司徒雷登是赫尔的朋友,听闻消息后,眼睛不禁一亮。经过多方周旋,司徒雷登将这笔钱讨来一部分,用于成立“哈佛燕京学社”与筹办《燕京学报》,一笔意外财富,《燕京学报》由是而生。

因隶属于燕京大学,《燕京学报》的办刊宗旨亦与燕大如出一辙,虽是司徒雷登力主办刊,但他从未干涉学刊的工作,而是积极倡导主编负责制,使其成为一份刊格独立、昌明学术的刊物。《燕京学报》从来不想做学术圈的老好人,靠“点赞”点不来一流的学术成果,它在遴选主编时,123历史全年图库,总是青睐不好说话的“杠头”,譬如,491彩票让中奖更简单,容庚、顾颉刚、齐思和三位主编。

在三位主编中,顾颉刚最负盛名。他是燕京大学教授,历史地理学“禹贡学派”的开山祖师。苏州“观前顾家”是名门望族,源自于晋室南渡的贵族门阀世家。几年前,我曾登门拜访,接待我的是顾颉刚的长孙顾行健先生,虽然屋舍气派不如当年,但一派雕梁画栋的风景,显示出这宅院里向来非凡夫俗子所居之处。

民国知识分子向来崇尚魏晋文士的狂狷之气,其中学得最到位的当属顾颉刚。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乃民族领袖,一呼而百应,诸多文人墨客纷纷拜倒在其皮靴之下,以“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为荣。那时,敢在文字上调戏蒋介石的,恐怕只有顾颉刚一人。由顾颉刚出任《燕京学报》主编,可见此刊的风骨足以笑傲群雄。

顾颉刚接替容庚担任主编时,该刊刚刚从初创期走向发展期,顾颉刚不以自己是新主而甘愿做“儿皇帝”,而是与自己的前主编容庚分庭抗礼,非要一争输赢,2017年河南省特岗教师,其狂狷之气确实足以使当下知识界自愧:

“今日以《燕京学报》稿费单请援庵(陈垣)先生签字,他正在挑剔(这是老例,非此不足以表示其所长之地位),希白(容庚)在旁插口道:‘你看文章太宽,什么样的文章都是好的。’(这也是他的老话,今日又说一遍而已)。我被两种气夹攻,一时愤甚,即道:‘我不编了!’因此之故,终日头痛,夜且失眠。”

这是《顾颉刚日记》中的原话,当时《燕京学报》的稿费单需要国学研究所所长陈垣签批,然陈垣也是一向挑剔的学界“杠头”,至于容庚,其挑剔程度比陈垣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三人一碰面,擦枪走火再正常不过。顾颉刚有心推荐的文章,却难被另二人赏识,三人竟成“二打一”的“夹攻”局面。燕大教授为了学术而不惜“翻脸”,在《燕京学报》的编辑史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学术公器不可因人废言

不过,《燕京学报》的编辑部成员,并非只有“你骂我打”的“文人相轻”,更多的时候是“文人相亲”与对学术的尊重,这里又体现了他们作为“杠头”的另一面。

顾颉刚接替主编之职后,主动提出愿意“主编轮流做”,这样可保证刊物用稿的公正性。史学大师钱穆刚“出道”时,四处投稿求发表,其文《刘向歆父子年谱》被顾颉刚看中,但他当时已不是主编,遂推荐给轮值主编容庚。

当时,要刊发一位没有名气的年轻人的作品,几乎是没有先例的,香港菅家婆资料大全,而且《燕京学报》根本不愁稿源。容庚还在踌躇之时,顾颉刚出于刊物发展与提携年轻学者的需要,竟主动致信并用颇为严苛的语言说服容庚:“我们既拿哈佛燕京的钱过日子,当然要为这社图发展,不可仅以维持现状为满足。”

我们跳开具体的人事纠葛,重新进入到近代文化史的视域当中来反思此事,不得不惊讶于燕大学风之正派、知识分子之坦荡、对待学刊态度之认真。陈垣是北京师范大学第一任校长,容庚是首屈一指的古文字学家、考古学泰斗,此二人加上顾颉刚,何其了得!三人当时名望早已如日中天,堪称“学术超男”,他们不去签售、跑场子,也不为各类活动台,而是为一份刊物的用稿争论不休,足见其对于学术的认真态度,实在无愧士林典范。

学术、文化类期刊乃天下之公器。无论是美国的《哈佛法律评论》《纽约时报书评》,还是英国的《时代周报<书评副刊>》《剑桥经济学报》,都因不偏不倚、用稿公允而蜚声百年,《燕京学报》正是奔着这一路数发展而去,使其在圈内享有卓绝声誉。二十年间,学人莫不因被其用稿而使作品洛阳纸贵。

《燕京学报》虽然存世时间不长,但所刊登的文章却对现代学术史有着奠基的意义。尤其在科学史、思想史与哲学领域的研究,真是一文传千古。如张荫麟的《九章及两汉之数学》与《历史上之“奇器”及其作者》、王振铎的《汉张衡候风地动仪造法之推测》等篇什,tkcp.cc天空彩票与同行,堪称学界熟典,百年来不断被引用,诸多真知灼见早已被历史证明。

由于燕京大学是欧美基督教会组织所创办,因此并不尚古代书院之清谈,而是崇尚雅典学园之辩论。燕京大学的辩论之风,从教授到学生,无不普及。而且,一旦进入学术论辩,便无等级高下,人人皆可参与,学生可与教授一较高下。言辞之激烈,比《燕京学报》三位大佬的争论有过之而无不及,燕京大学“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之校训,便在这学风中得以发扬。

《燕京学报》虽然只刊行廿载,未能成为“百年老店”,但它为的大学学报制度定立了标杆,使其无愧“百年一刊”之美誉。燕京大学求真务实的学风与《燕京学报》天下公器的办刊精神,将永生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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